宋锡同 胡东东:“推天道以明人事”:邵雍先天易学旨趣

2012-01-05 13:58:56    来源: 周易文化网       评论:0    点击:   堪舆堂地理馆
邵雍对其先天易学(或称先天学、先天象数学)的阐释是为推演先天而在的形上之理而展开,在此过程中,先天象数易学只是其表意的工具而不是其学术思想的全部。

摘  要:邵雍对其先天易学(或称先天学、先天象数学)的阐释是为推演先天而在的形上之理而展开,在此过程中,先天象数易学只是其表意的工具而不是其学术思想的全部。形式上,先天易学是邵雍通过一套阴阳消长模式构建起来的象数易学;而内容上,先天易学则是其借《易》阐发儒家的性命义理之学。邵雍在其易学思想的阐释中,力图构建一个贯穿于天地万物的最高法则——“先天”之道,而最终落脚点却是其儒学所主张的人事之用。因此,他对易学的阐释始终围绕着“推天道以明人事”的易学旨趣展开。

主题词:邵雍,先天易学,天道,人事

The Principle of Shao Yong’s Yi-ology :“to Illuminate Human Affairs with Nature Law” 

SONG Xi-tong , HU Dong-dong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 Shanghai   China ,200241; School of Politics and Law, Hebei University, Baoding, Hebei 071002, China)                       

Abstract :  Shao Yong deduced the innate metaphysics with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innate Yi-ology study (or innate theory 、innate image-number theory) . The innate image-number theory does not represent all his thought, but the tool to express meaning. In the form, Shao Yong built the innate image-number theory with the waxing and waning change of Yin and Yang. But in nature, his theory elucidated the Confucianism with Yi Jing. By illustrating his thought, Shao Yong tried to find a supreme law exists in all things, i.e., the innate theory, whose ultimate purpose is to deal with the human affairs. So Shao Yong’s thought focus on illuminating human affairs with nature law.  

Key words: Shao Yong ; innate Yi-ology study; nature law ; human affairs;        

 

邵雍为“北宋五子”之一,其学以“先天易学”为标志,建构新儒学本体论。因此,他对北宋新儒学具有开创之功,但学术界对其先天易学的理解多停留在象数外壳上,而对其最终指向的人事、义理关注不够。本文通过分析邵雍对象数易学的推演,指出其真正体现的是太极之理与万物消长的隐显关系。前者是体,后者是用,进而强调体用合一,贯穿宋儒明体达用的致学精神。正是在此基础上,邵雍提出先天易学与后天易学之分际,主张把握天地变化之理,以穷人事兴衰治乱之变,进而得理以应变无穷,这正是邵雍皇极经世之旨。它具体体现在“推天道以明人事”[①]这一阐《易》旨趣上。推天道,即凭借其创立的复杂象数模式,推演天地万物的阴阳消长之理,这是“明体”;明人事,则是由体达用,将推得的阴阳消长之理应用于人事治乱之中,以明进退存亡之道,以通兴衰治乱之几。“推天道”之意在“明人事”,而“明人事”是其易学思想旨趣之所在,这也正是宋明新儒学明体达用精神的体现。

 

一、本诸天道,质以人事

 

在邵雍,象数易学的背后是义理易学,具体表现为“推天道以明人事”的易学旨趣上;而其阐发出来的义理易学则是围绕儒家的明体达用之学展开,言天道、象数却不离人事,这也是邵雍易学思想的特色。

邵雍将易学分为先天易、后天易,尤重先天易学。在其易学思想中,他结合卦气说以推阐天道阴阳之理,由此通观天地万物(包括人类历史陈迹),推天道之阴阳消长,明人事兴衰治乱之用。由推得的阴阳消长之理而明人事进退之几、存亡之理,强调在人事上应变从时以顺天下之理。即:

变从时而使天下之事,不失礼之大经;变从时而顺天下之理,不失义之大权者。君子之道也。[②]

人能应变从时,明晓进退存亡之理,最终要做到臻于“天下之事,皆以道致之,则休戚不能至矣” (《观物外篇上》)的自如状态。邵雍主张“变从时而顺天下之理”,来成就天下事。这种明体达用的精神正是儒家经世事功的价值取向,他进而主张精义入神以致用,“精义入神以致用也,不精义则不能入神,则不能致用。”(《观物外篇上》)此精神体现在其易学思想中就是以“用《易》”为目的治学取向。他强调:

知《易》者,不必引用讲解,始为知《易》。孟子之言未尝及《易》,其间《易》道存焉,但人见之者鲜耳。人能用《易》,是为知《易》,孟子可谓善用《易》者也。(《观物外篇上》)

这种主张明体达用、以“用《易》”为主的经世致用精神,正是邵雍阐发其先天易学的主旨所在。在其《皇极经世书》中,邵雍构建了一个复杂的象数体系,试图用他的元会运世说来阐明历史兴衰治乱之道,尽“推天道以明人事”之能事。对于这种理路的理解,门弟子张岷曾指出邵雍之先天学是“本诸天道,质以人事”。[③]“本诸天道”即明体,“质以人事”为达用,也即传统易学“推天道以明人事”的理路。张岷之言确实道出了邵雍学术思想大旨,最终落脚点是人事之用,而人事兴衰治乱中最重要的是察几应变、防患未然,于变化中自如应对。为此他强调“未然之防”作为《易》之大纲,即“是以圣人贵未然之防,是谓《易》之大纲。”(《观物外篇下》)在邵雍易学思想中,通过推天道以明人事,即观其中阴阳消长变化之理,并用以指导人事之进退取舍。

 

二、圣贤事业:皇极经世

 

邵雍的易学旨趣中贯穿宋儒致学的明体达用精神,这更明显地体现在他的《皇极经世书》中。书中的内容不仅囊括天地万物之所以终始与变化,更包含着何以克尽圣贤之事业。对于其书何以名之“皇极经世”,邵雍未加解释,而其后邵伯温、蔡元定以及王植等人的解释,大致解以大中至正之道以应变无方,由天地之道推及人事之用。如,邵伯温解释《皇极经世》所以成书时说:“《皇极经世》之所以成书,穷日月星辰、飞走动植之数,以尽天地万物之理,述皇帝王伯之事,以明大中至正之道。阴阳之消长,古今之治乱,较然可见。故书谓之‘皇极经世’,篇谓之‘观物篇’”[④]。此种论述,在清人王植的论述中亦有提及。又,蔡元定曾赞叹:“康节之学,虽作用不同,而其实则伏羲所画之卦也,故其书以日月星辰、水火土石尽天地之体用;以暑寒昼夜、雨风露雷尽天地之变化;以性情形体、走飞草木尽万物之感应;以元会运世、岁月日辰尽天地之终始;以皇帝王霸、易书诗春秋尽圣贤之事业。自秦汉以来一人而已耳!”[⑤]邵、蔡二人之论,以“皇极经世”为推明天道以尽人事的圣贤事业,可谓对“皇极经世”的中肯概括。

在邵雍的思想体系里面,天地亦是一物,即是物则自有其成毁过程,天地自太极混沌到开天辟地,再经历开物、闭物,即天地的产生发展到消灭毁亡。这一循环过程所需要的时间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即一元。由此邵雍推出元会运世说,并借此集中表述其先天易学思想。在元会运世说中,天地成毁这种过程可以循环往复地周期性出现。在每一元的循环中,均有开物、闭物过程,从开物到闭物这段时间是万物从产生、发展到消亡的过程,且包括在天地成毁过程之中[⑥]。如果人能善于观察万物则能得其阴阳消长变化之理,邵雍称之为“观物”。

在邵雍看来,天地万物有个共同的本源,即“太极”,也称“道”,他认为天地万物由此“太极”产生。他说:       

天由道而生,地由道而成,物由道而行[⑦],人由道而行。天地人物则异也,其于由道一也。(《观物篇五十九》)

道为天地之本,天地为万物之本。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万物,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亦为万物。(《观物篇五十三》)

太极既分,两仪立矣。阳下交于阴,阴上交于阳,四象生矣。阳交于阴、阴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于是八卦成矣。八卦相错,然后万物生焉。是故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故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也。十分为百,百分为千,千分为万,犹根之有干,干之有枝,枝之有叶,愈大则愈少,愈细则愈繁,合之斯为一,衍之斯为万。(《观物外篇上》)

这里所说的二、四、八、六十四就是“数”,与数相对应者是“象”,即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卦。具体而言,作为宇宙本原的“道”演化为天地万物的过程,首先体现的就是道生天地:

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

动之始则阳生焉,动之极则阴生焉。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

静之始则柔生焉,静之极则刚生焉。一柔一刚交而地之用尽之矣。

动之大者谓之太阳,动之小者谓之少阳,静之大者谓之太阴,静之小者谓之少阴。

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阳为星,少阴为辰。日月星辰交而天之体尽之矣。

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水火土石交而地之体尽之矣。(《观物篇五十一》)

道生天地,天地各有四象,又各自分为四体。太阳、少阳、太阴、少阴,是为天之四象,其所代表的是天之四体日、月、星、辰;太柔、少柔、太刚、少刚为地之四象,其所代表的是地之四体水、火、土、石。有了天地之四体,然后再经过阴阳刚柔交互变化,就生成了天地万物。这个变化的顺序如下:

日为暑,月为寒,星为昼,辰为夜,寒暑昼夜交而天地之变尽之矣。水为雨(水气所化),火为风(火气所化),土为露(土气所化),石为雷(石气所化),雨、风、露、雷交而地之化尽矣。(《观物篇五十二》)

暑变物之性,寒变物之情,昼变物之形,夜变物之体。性情形体交而动植之感尽矣。雨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走、飞、草、木交而动植之应尽矣。(《观物篇五十二》)

这就是说,有了天地之体,然后产生昼夜寒暑;然后有雨、风、露、雷;有了寒暑昼夜,然后产生动物、植物。经过上述变化,万物就产生出来了。道虽无生灭,但无论天地还是万物却有终始,因为它们都是有消长变化的物,都有一个生长、发展、消亡的过程。因此,他进而描述说:

物之大者,无若天地,然而亦有所尽也。天之大,阴阳尽之矣;地之大,刚柔尽之矣。阴阳尽而四时成焉;刚柔尽而四维成焉。(《观物篇五十一》)

《易》之数穷天地始终,或曰:天地亦有终始乎?曰:既有消长,岂无终始,天地虽大,是亦形器,乃二物也。(《观物外篇上》)

对于天地而言,这个终始过程被邵雍称之为“一元”。由此,他在先天易学阴阳消长的基础上提出一个以元会运世为表述方式的时间观来描述天地的一个生灭过程。

元会运世的推演,建立在阴阳消长的基础上,其间的阴阳交会,如同春夏秋冬四季更替,生生不息。因此,邵雍将元会运世与四季做了对应:

元之元以春行春之时也;元之会以春行夏之时也;元之运以春行秋之时也;元之世以春行冬之时也。会之元以夏行春之时也;会之会以夏行夏之时也;会之运以夏行秋之时也;会之世以夏行冬之时也。运之元以秋行春之时也;运之会以秋行夏之时也;运之运以秋行秋之时也;运之以秋春行冬之时也。世之元以冬行春之时也;世之会以冬行夏之时也;世之运以冬行秋之时也;世之世以冬行冬之时也。(《观物篇六十》)

元会运世,如四季更替,体现的是大化流行中的阴阳消长。邵伯温对此做了比较明确的解释:“春夏秋冬,一岁之运,其变如此,在大运亦然,不过乎阴阳消长而已。”(《观物篇六十》)春夏秋冬是“年”这个时间单位内的阴阳消长,岁月日时是“世”这个时间单位内的阴阳消长,而元会运世则是天地一个生灭过程内的阴阳消长。阴阳消长正是元会运世与春夏秋冬季节轮回的相通之处,但最接近元会运世并有共通之处的是岁月日时这一组时间单位,而且他们之间有固定的数量转换关系。今据《皇极经世书》中三张历史年表(“以元经会”、“以会经运”、“以运经世”)将其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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